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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朝勒,郝志军:学科育人价值的特性及其实现

【浏览字体: 】      发布时间:2020-07-13      来源: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

  摘要 充分发挥中小学学科的育人功能,实现学科的育人价值,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本体使命。中小学学科育人价值是指教学科目或学科课程在满足学生个体和社会发展需求的程度上,具有综合价值与独特价值的统一,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显性价值与隐形价值的统一,时效价值与长效价值的统一,表现在促进学生的德性发展、系统性发展、多样性发展和持续性发展等方面,因此,促进人发展的需求是学科育人价值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基于课程—教学—活动一体化是学科育人价值实现路径,即以课程开发为载体,凝聚学科的育人价值;以深度教学为途径,挖掘学科的育人价值;以实践活动为方式,推动学科的育人价值。

  关键词 学科育人价值;内涵特征;现实路径

  作者简介 哈斯朝勒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课程教学研究所博士后

  郝志军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课程教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立德树人作为教育改革的根本任务,不仅需要落实到教育的各个领域与环节中,也要落实到学科教学中。“学科教学既是立德树人的重要载体,也是立德树人的主要途径;立德树人是学科教学的根本任务,也是学科教学改革的方向和境界。”[1]由此可见,深化基础教育改革,提高教育质量,关键在于提升学科育人价值。

  一、学科育人价值的内涵和特征

  学科育人价值,首先考虑要培养什么样的人的问题。人的存在问题不仅是一切人文科学始终关注的核心问题,也是教育学科必须依据的基本前提。基于学科的价值本质来看,“它是从人们对满足需要外界物的关系中产生的”。[2]学生作为学科育人价值的直接体现者,首先,要从学生的发展需要出发,关注学生的生活世界和生命成长,在自我、他人与社会的互动中促成学生的发展。其次,学科教学作为“育人”的资源与手段,是服务于“育人”这一根本目的的。教育的对象是具有生命的个体,教育的逻辑起点是人的生命,教育就应该关怀生命,促进学生的终身发展。因此,人发展的需求是学科育人价值发挥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一)学科育人价值的内涵

  在各类文本中“学科”一词多义性明显,各学者在这一问题上的理解存在一定差异。学科包含了两层涵义,一是学术的分类,指一定科学领域或一门科学的分支,如生物学、物理学、教育学等。二是教学的科目,依据一定的教学理论组织起来的知识和技能的体系,它既是科学体系的反应,又是学校教学的体现,也是学科知识作为课程内容的主要来源。中小学的学科主要是指学科课程,是以学科科目的形式呈现的,以人类文化成果为基础组织起来的课程形态的总称,主要表现为教学的基本科目,是由一定数量的不同学科组成,各门学科各具固有的逻辑和系统。因此,教学科目的学科即学科课程,是依据一定的培养目标在中小学阶段开设的教学科目,是按照不同学段学生特点进行选择后的知识,一般都以语文、数学为基干,由音乐、体育、外语、物理、化学、历史、地理、政治等学科组成。

  价值是学科育人功能或作用的体现,是学科满足人的发展需求或学科功能在培养人、发展人方面的作用发挥程度。“主体和社会的需求,是学科主体化的过程,这是根据主体的需要和学科的需要使学科越来越适应主体、服务于主体的过程。”[3]在学校教学中,学科的存在价值是“育人”,学科教学是为了促进学生发展,学科育人价值的开发依据是学生的生命发展需要。因此,本文所指的学科育人价值是作为教学科目的学科的育人价值,首先它是促进以学生发展需求为本的。只有从主体需要角度出发,充分挖掘学科育人价值,才能使课程改革的目标落实。其次,它不仅仅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还是一种有指向的实践活动,除了对学科知识的传授以外,还需要注重学生的未来发展,使学生能够适应未来的社会生活。

  (二)学科育人价值的基本特征

  1.综合价值与独特价值的统一

  学科的育人价值既有共同之处,又有着各自独特的育人功能。综合价值反映了一个学科具有与其它学科共有的属性,而学科的独特性价值反映出学科在育人价值方面具有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和意义。首先,学科的综合价值是让学生在掌握基础性知识的前提下,承担着培养人的功能,满足受教育者未来生活的需要。有学者认为,知识价值、文化价值、素质教育价值、辩证思维价值等,都是各学科共有的价值。叶澜指出,“学科育人价值具有共通性,是为培养怎样的人服务的问题,即需要从单一的传递教课书上呈现的知识,转化为培养能在当代社会中实现主动、健康发展的一代新人。”[4]例如,2017年颁布的《普通高中课程设置方案(2017年版)》对新课程培养目标以纲要的表述明确了不同学科的共同价值导向,强调了从关注学科转向关注人的发展,把促进学生全面、有个性的发展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其次,学校的每一门学科在育人的过程中都有不同的符号系统、文化意义空间以及生命表现方式,它具有自身的特殊性。第一,不同的学科具有独特的性质、概念、思路及育人价值,比如在语、数、外三门学科指导纲要中,都专门研究了各门学科独特的育人价值问题。第二,每个学科都有不同的思维方式,需要从不同的视角来解读。思维方式是看问题的角度、方式和方法,它对一个学科的研究行为起决定作用,如历史是从时间的角度,地理要从空间的角度。第三,不同的学科会对学生的发展产生不同的影响。“一门学科除了获得一个领域的知识以外,唯有在该学科的学习中才能够获取的特殊经历和体验,从而提升的独特学科美的发现、欣赏和表达的能力。”[5]如语文学科能培养学生的阅读能力、写作能力、体悟能力、丰富人的精神世界。如果不区分学科的综合价值与独特价值,就会导致价值分析的泛化。因此,两者构成了学生生命整体的发展,是完整人的教育价值的实现。

  2.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学科教育有两大功能,一是满足个人发展需求,二是满足社会的需求,二者构成了学科育人价值的两个方面,即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学科教育的个人价值主要是指向学生个体精神发展的全部,它具有多样性。社会价值是学科满足社会发展需求的关系中体现出来的,价值导向反映了社会价值的理想性,两者密切相连。学习者个体的需要并不是个人的问题,任何个体的价值取向都受制于社会价值导向,而社会价值的发展也需要个人价值的认同,两者是不断变化的。“如何将符合历史进步要求的社会价值内化为个体自身的价值,又把个体自身发展的要求和成果外化为社会价值,使两者由机地结合起来,这就是教育的中心任务。”[6]因此,学科育人要从学生发展的需求作为出发点,使社会价值导向通过个人价值的认同而得到实现,学科育人价值的内涵也随着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的发展而不断丰富。

  3.显性价值与隐性价值的统一

  学科的显性价值是在学科中直接呈现出来的目的知识内容,它一般直接体现学科性质,反映了这一学科区别于其它学科的特性,即本质属性。一门学科就意味着对某项领域知识的探讨,在学科领域内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独特的基础性知识,包括知识、技能与方法,在课堂教学中所教授的学科知识就是显性的价值。隐形价值,不是直接呈现出来的,而是通过其它方面的呈现或蕴含在知识背后的理念价值因素,如学科知识、技能、方法背后的思想性、价值性因素,是以“润物无声”的作用把学科内容转化成学生的思想、观念、情感、态度和思维方式,对学生的主体意识与内化形成潜移默化的影响。只有将学科的显性价值与隐性价值结合起来,才能完整的体现学科的育人价值。

  4.即时价值与长效价值的统一

  在学校教学中,学科教学是为了促进学生发展,使学生认识世界,获得学科的知识,为一时实际之需,仅限于对知识层面的学习,是短期存在的,具有时效性。通过学科的学习促进学生智力的发展、思维品质的培养、道德和人格的形成,是学科长效价值的体现。它是依据学生的生命发展需要而获得的价值,能对学生的思想和言行产生终身的影响,从而改变学生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无论对个体一生的发展,还是民族素质的提高都具有普遍、深刻和长远的价值。

  (三)学科育人价值的体现

  在学校教育中的各科教学都应该关注学生的发展,促进学生全面发展,是学科育人价值的集中体现。学科本身是处于发展中的,其育人价值也会随之变化。学科的育人价值对学生具有发展性,延长至终身,成为生命全程重要的组成部分。从学生生命成长和自由发展的角度审视育人价值,主要强调了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使学习者在通过学校的教育教学过程,使自身的知识、技能、情感、品质、价值观等方面得到发展,以适应未来的社会生活。

  1.有德性地发展

  赫尔巴特认为,“德行之形成主要取决于心灵获得何种观念,而观念的积累和发展要靠教学调节,教学若不进行道德教育,则只是一种没有目的的手段,而道德教育若无教学,就是失去了手段的目的。”[7]有德性的发展,是以德为核心,以树人为根本,树人需要育心,育心才能实现知行统一,形成学科育人的价值系统。将思想道德渗透于学科教学的过程中,从而丰富人的精神世界和健全人的品格养成,这是教育教学的客观规律,也是学科育人价值的基本体现。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特别强调,教师要围绕立德树人的目标来进行教学,“立德树人”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的根本任务,关键在落实,而学科是落实“立德树人”的主要载体。因此,首先,应将宏观的“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分解为具体的、系统的教育目标,转化为可操作、可持续、兴之有效的教学任务。其次,基于学生的成长需要,应从中小学生的身心特点和思想实际出发,培养正确的价值观念,养成良好的社会行为,认识社会价值规范。

  2.系统性地发展

  学科的育人价值的发挥是一个综合的、系统的、长期的过程,也是各学科相互配合、相互促进,协同培养的过程。以学科的育人价值内涵为基础贯穿于学科教学的各阶段、各环节,以及各方面统合和衔接。学科教学之所以要有序、系统、连贯地进行,是由于教学中传授和学习的科学知识本身具有内在的逻辑联系,能够保证学生获得系统的知识,获得对客观世界的规律性的认识,并有利于学生对知识的理解和运用。

  3.多样性地发展

  学科育人价值的多样性特征是由学生的多样性决定的,学生个体需求的差异性决定了学科育人价值的多样性。学生作为学科育人价值的主体,就在于主体身体结构和生存关系的特殊规定性以及发展需求也具有丰富性。特别是,学生在不同的兴趣爱好、不同的目的追求、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成长阶段的差异性决定了学生个体需求和差异性,也就决定了学科育人价值的多样性。

  4.持续性地发展

  持续性是指人历时性的发展指标,体现了学科教育对个体生命关系上时间维度的变化。把学科的育人价值观聚焦到每一个学生的终身学习与发展,致力于每一个学生健康、主动的发展,从而使教育成为促进每个具体个人成长的力量,成为活生生的具体个人生命历程中的有机构成。学科育人价值的持续性特征对学生未来社会生活和终身发展有着重要的作用。以高中英语课程标准为例,文本中提到“要为学生全面发展和终身发展奠定基础。”表明课程是站在学生成长和终身发展的角度来设计的,体现着学科蕴含着丰富的潜在育人价值,更关注学生的生命健康成长,这也是对我国“立德树人”的教育根本任务的学科化。

  二、学科育人价值的实现路径

  根据学科育人价值的内涵特征及具体表现,结合学科教育实践,我们认为,课程—教学—活动一体化是实现学科育人价值的基本路径,即以课程研发为载体,凝聚其育人价值;以深度教学为途径,挖掘其育人价值;以实践活动为方式,推进学科的育人价值。

  (一)优化课程设计与开发,凝聚学科的育人价值

  学科作为学校教学的主要载体,如何更好的实现各学科育人价值,需要优化课程设计与开发。首先,课程设计与开发以学科课程目标为出发点,课程目标要遵循学生身心特点,综合体现学科育人价值,聚焦学生核心素养,关注学生正确的价值观、必备品格的养成和关键能力的塑造,为学生更好的生活、学习和发展服务,全面体现和反映课程的育人要求。各学科在指向培养学生的价值观、必备品格、关键能力的同事,要反映各学科独特的育人价值。如语文课程的育人价值在于语言建构与运用、思维发展与提升、审美鉴赏与创造、文化传承与理解四个方面,是学生在语文学习中获得的语言知识与语言能力,思维方法和思维品质,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综合体现。这四个方面的素养是语文学科育人价值中最为重要的,课程设计与开发应以此为着力点。其次,优化课程内容的选择和组织,它关乎到学科育人价值的实现和落实,要打破学科本位和知识中心的倾向,课程内容的选择要以学生学科核心素养的养成为标准。坚持少而精的原则,确保学科知识具有整体性和逻辑性,在学科知识的组织和呈现上,要把学科知识的情境性、探究性、批判性、反思性、建构性提到重要位置,让学生深入探寻学科知识的本质含义并创造性运用,真实地发展学科关键能力。再次,要结合学生的年龄特点,创新课程教材内容的呈现方式,形式多样,图文并茂,各具特色,以便利教易学。

  (二)开展深度教学,挖掘学科育人价值

  新课程改革以来,我国中小学关于课程教学改革积累了大量成果,并提出了在实践中有影响力的教学模式。随着新课程改革的不断推进,教育教学观念不断转变,师本课堂开始向生本课堂转变、知识课程向生命课堂转变,教学中进一步凸显学生的主体地位,教学模式也从传递式转向对话式,课堂教学开始焕发出新的活力。然而,客观观察我国中小学课堂发现,依然存在应试取向、机械学习、死记硬背等缺乏课堂生机的现象,课堂教学还是以符号化的知识为主,学科所包含的丰富育人价值被边缘化,课程教学被浅层化问题,整体呈现出课堂教学“虚假繁荣”的现象,没有真正的落实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育人价值,如何解决浅层化问题和学科育人价值功能的实现,走向深度教学是关键。

  深度教学是教师借助一定的活动情境激发学生求知欲,引导学生深度理解,超越对表层知识符号的学习,进入知识内在的逻辑形式和意义领域,挖掘知识内涵的丰富价值,完整地实现对学生发展的有意义教学。通过深度教学挖掘学科知识背后所潜藏的育人价值,在对学科知识深刻解读的基础上,试图将教学活动与学生的生活经验相结合,落实到具体的、每节课的教学中。让学生获得事实性知识的同时,突出培养学生应具备的适应终身发展和社会发展需要的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突出强调个人修养、社会关爱、家国情怀。这也对教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为,学科教学价值的实现关系到每个教师如何认识和挖掘自己本学科的育人价值。一方面,教师要具备一定的学科理论知识,包括对学科核心素养的理解,制定情景化的教学策略,开掘聚焦必备知识的深度教学,实施提倡批判性思维的学生实践与探究活动,如采用体验-反思、合作-对话取向的教学途径,以知识主线的教学转变为以问题主线的教学样态,并形成学用合一的教学方式。为此,教师要从学生的角度、学科的角度、社会的角度出发,设计出高质量的学科问题,引导学生在问题解决中去学会学习知识和学会解决问题。另一方面,教师具备实施教学策略的能力,做好课前、课中、课后三个阶段下足功夫,“课前阶段注重对学科知识个性化理解,以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为教学设计的出发点,促进学生主动学习、积极思考;课中阶段要营造活跃的课堂氛围,激发学生深度思考,探究和自主构建知识的能力,发展学生的思维品质,触动学生的思想和情感世界,使学生获得认识未知世界的能力和品质;课后阶段教师要在课后作业的设计方面要开动脑筋,要兼顾知识、能力和情感等三个维度,用探究性的问题帮助学生迁移知识,让学生在探究中自主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在知识获取中升华能力和品质。”[8]

  (三)创新实践活动,推进学科育人价值

  创新活动方式(教学方式)是学科育人价值实现的一个重要因素,直接影响育人的效果。学科育人价值的实现不仅需要单个具体学科的深度教学,也需要跨学科的基于问题导向的教学,加强以项目学习为主要方式的综合实践实践活动。综合活动是在教师引导下,以学生的成长需要为目标,以主题和项目为活动任务方式,以学生的自主、合作、探究为方式而开展的综合性实践活动。主题项目实践活动应强调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从学生的兴趣入手。将学生的兴趣、愿望作为确定综合实践活动主题的关键因素,调动学生参与的内在动力,不断自主探索;第二,着眼于学生的现实生活。综合实践活动主题要紧密联系学生的现实生活,教师在设计过程中要关注学生个体的学习生活、家庭生活、社会生活,并从中提炼出具有生命力的、鲜活的主题内容;第三,以问题为突破口。教师要注重培养学生的问题意识,设计出符合学生身心发展的问题作为综合实践活动课程的主题。总之,发挥学科的育人价值,要基于学科,深入学科,也要超越学科,走向跨学科。

  参考文献:

  [1] 成尚荣.用好统编教材 实现学科育人价值[J].课程·教材·教法,2018(8).

  [2] 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400-406.

  [3] 龙泉.地理学科育人价值与地理核心素养[J].地理教育,2017(3).

  [4][5] 叶澜.“新基础教育论”—关于当代中国学校变革的探究与认识[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6:249-254.

  [6] 黄济.教育哲学通论[M].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422.

  [7] 赫尔巴特.普通教育学[M].李其龙,译.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1990:6.

  [8] 安福海,陈玉莲.深度教学及其路径研究[J].教育探索,201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