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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改革之于教育与社会的重要意义


作者:胡建华   2014年11月24日


  高考改革之于教育与社会的重要意义  (2014年第10期)

  ——读刘海峰教授的《高考改革论》

  胡建华

  刘海峰教授是我国高考改革研究的著名学者。继2007年出版《高考改革的理论思考》(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及2009年出版《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研究》(经济科学出版社)两部著作后,201312月,作为“十二五”国家重点图书的高考改革研究专著《高考改革论》(浙江教育出版社)面世了。

  《高考改革论》汇集刘海峰教授近年来有关高考改革的研究成果与重要观点。全书由高考改革理论、高考改革政策、高考改革反思、高考改革走向、高考历史回顾五个部分组成,从理论研究到实践反思,从问题探讨到政策建议,从历史回顾到走向分析,兼顾宏观与微观、广度与深度,内容涉及高考改革的方方面面。

  高考对现代中国教育乃至现代中国社会意味着什么,这是高考改革研究的基本出发点。刘海峰教授在《高考改革论》“自序”中精辟地回答了这一问题。“高考具有提升文化教育水准、维护教育公平和社会稳定、促进社会阶层和区域流动的功能,同时又有诱导中小学生片面应试、加重学生学业负担、压抑求异思维等局限。高考是应届考生寒窗苦读十年后决定成败的‘战场’,是高中教师辛勤三载后检验教学成效的重要记录,是考生家长牵肠挂肚的人生关口,是中学校长用心管理、拼命竞争的‘荣辱簿’,是地方政府重视教育、显示成绩的另类‘GDP’。”因此,“作为连接基础教育与高等教育的关键环节,人们常用‘牵一发而动全身’来形容高考改革的敏感性和重要性”。

  可见,高考以及高考改革对于我国教育发展与改革乃至社会的影响作用之大。也许人们要问,在现代教育体系中,以“高考”为略称的高校招生考试作为一种制度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重要且必不可少的,只不过在不同的教育体制内高校招生考试制度的具体内容与形式有所不同。为什么高校招生考试在我国会对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以及全社会产生如此大的影响?进一步说,我国高考制度发生作用的深层因素究竟是什么?对这些问题的讨论将有助于我们更加全面、深入地认识我国的高考与高考改革。刘海峰教授在书中做了如下解释。首先,他认为:“高考是传统文化遗传和现实社会环境相结合的产物,其改革受文化国情的制约特别明显。”也就是说,在影响高考制度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诸多因素中,文化因素似乎更加深刻。“影响中国高校招考改革的文化因素,既有追求或崇拜考试公平的文化传统,也有依托人情、好走关系的传统习惯,但最主要的还是高度重视教育的教育价值观”。“如果中国人高度甚至过度重视教育的价值观不改变,升学竞争激烈程度就不可能降低,即使是录取率达到百分之百的时候也是如此”。因此,这样一种高度甚至过度重视教育的文化国情,是我们在讨论高考改革问题、研究高考改革方法、制定高考改革政策时不得不认真考虑的。

  我国高考改革的复杂性不仅在于外部——特殊的文化国情,而且高考改革本身也面临着诸多的矛盾与问题。在《高考改革论》中,刘海峰教授总结了八个方面的两难问题,诸如考测能力与公平客观的矛盾、灵活多样与简便易行的矛盾、扩大自主与公平选才的矛盾、考出特色与经济高效的矛盾、统一考试与考查品行的矛盾、统一考试与选拔专才的矛盾、考试公平与区域公平的矛盾、保持难度与减轻负担的矛盾等。这些问题涉及高考改革的理念、内容、方式、路径、制度诸层面。

  在《高考改革论》中,刘海峰教授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发表了许多有价值的观点。归纳起来大致可以分为两大部分:一是关于高考改革的指导思想与基本方向,二是关于高考改革的具体内容、方式、方法等。

  在有关高考改革的指导思想与基本方向方面,刘海峰教授的基本观点是:全局意识、稳步推进。所谓全局意识,首先,要把高考改革放在教育体制改革的整体中去认识,不能就高考改革而论高考改革。因为“高考是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之间的衔接点和关节点”,高考改革的举措前会对基础教育尤其是高中教育的实施产生“指挥棒”式的影响,后则关联着高等教育的人才培养方式与质量。其次,要把高考中的问题放在一个系统中去认识。在这么多年来的高考改革中,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一些方案、措施,要么引起较大的负面反响,要么实施了一段时间后遭到放弃,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缺乏高考改革的全局意识。所谓稳步推进,主要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在时间上,高考改革方案、措施的出台要充分考虑教育的周期性;二是在内容上,改革方案、措施的出台要以对现行制度的逐步完善为基本出发点。在近年来有关高考改革的讨论中,有两种对立的观点,即“主张彻底改革高考的‘激进派’与主张维护统一高考的‘稳健派’”,“激进派认为高考制度的弊端已是积重难返,对‘素质教育’的推行和中小学课程改革起阻碍作用,因此,要彻底改革或废止高考制度;稳健派认为高考并非教育的万恶之源,只是各种矛盾的集合点,以其他招生方式取代高考矛盾和问题更大,统一高考还有存在的必要,因此,对高考应该是改良而不是颠覆”。稳步推进高考改革是从我国教育制度的实际状况和国情出发。

  在有关高考改革的具体内容、方式、方法等方面,刘海峰教授一一加以讨论,展现真知灼见。所涉及的问题包括高校自主招生、大学联考、平行志愿投档模式、高考加分、高考移民、异地高考、全国统一命题、高考英语改革、高考立法、高考性别差异、城乡差异等。在讨论高考的诸多问题时,有一点是必然要提及的,这就是“公平”。可以这样认为,公平问题是高考制度与生俱来的。为什么统一招考的模式在我国实施了几十年,尽管存在着很多问题,但仍被认为是现阶段无法替代的,因为“公平”是这一模式的最大优点;为什么高考加分、高考移民会那么引起社会、媒体以及人们的广泛关注与批评,是因为这些行为极易侵蚀高考制度中的公平;为什么高校自主招生考试改革在实施的过程中不断地引起争议,是因为其中的一些做法增添了人们对这一改革是否能保证公平的疑虑。所以,我们在出台高考改革的方案、实施高考改革的举措时,这些方案、举措是否能够保证高考制度的公平是首先必须考虑的。“公平公正是高考制度的核心价值,是社会大众对高考最为关注的一个方面,也是高考制度的基本功能和精神之所在。在当前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和谐社会的时期,社会公众对考试公平公正的要求和期望比以往更高”。

  (作者系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